金庸在小说《碧血剑》的情节构建里, 给主人公袁承志设置了一个难以弥补的缺陷, 即他的名字当中明确包含了两个字符“承志”, 可是他本人却没能走通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作品中的光芒和关注点全部都被另外一个角色夏雪宜夺走了, 这个角色在整个故事进程里始终带有着亦正亦邪的性格特征, 因此这位担任主要叙述位置的人物在最初的设定阶段就已经被固定为一种注定要遭受很多委屈的状态。
01金庸专门为袁崇焕写了评传
在2019年再版的《碧血剑》里面, 金庸在小说的最后的位置附加写一篇叫做《袁崇焕评传》的文章。这篇文章的用途是为了替袁承志的父亲去鸣冤并且翻案。
因为袁崇焕是被崇祯皇帝冤枉杀掉的人, 所以金庸是借助这篇字数在一千五百多到三千九百九十九个字之间的短小文章来帮他申辩不公。这个做法在意思上等于把那整一部小说都变成了一个为了让父亲得到正确的名声而产生的写作工程。
但是评传所描述的乃是既定的历史事实, 而在小说的作品里主人公袁承志却几乎是一点都没有时间去继承他父亲当初遗留下来的志向。
这就使得金庸先生怀着的一份私密的心思, 让故事里的主角从刚刚登场开始就处于来自上一辈人的一种心理上的压制之下，导致这个角色很难在读者眼中真正地站稳脚跟, 最终, “承志”这两个字也就仅仅变成了一个空泛的号召性口号罢了。
02夏雪宜凭什么抢了主角风头
夏雪宜, 他那个号叫做金蛇郎君, 这人是极聪明, 爱的时候大胆, 恨的时候也决绝, 在两千年的那个tvb版的碧血剑里头, 由江华演的夏雪宜成了整部剧里最让人关注的焦点, 林家栋演的袁承志反倒退居成了个男二号, 网络上的讨论热度几乎全都倒向了这个被称作反派的人物。
金庸在对夏雪宜这个人物进行塑造的时候, 他所拥有的自由程度远远高于对袁承志的塑造。因为一个江湖人的洒脱气质, 天然地就比那些被巨大的政治包袱给紧紧压住了的主角更加讨人喜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怎么写就怎么写, 这种做法使得他抢风头几乎变成了一种结构性的必然结果。
03承志之名无志可承
袁崇焕因为反抗清军而被处死, 崇祯皇帝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李自成虽然在短时间内势力强大得很兴旺, 但是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长远的前途可言。
袁承志身处在这个明朝末年的混乱世道里面, 他是在不去篡改已经发生的历史事实这个大前提之下, 他根本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施展自己政治抱负的舞台和机会, 所以他名字里面那个“志”字, 也就是志向或者是志愿的意思, 到最后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空壳或者说是虚名而已。
金庸在写作的时候, 对于历史脉络这种大事, 他是不会轻易去改动它的相关设定的。因为袁承志这个人选, 既然已经摆在那里了, 那么他就绝对没有能力去改写崇祯皇帝死去的那个既定事实, 同时也根本无法终止李自成最后留下的那个政治局面。
他整个人就是被困在了那个"承"字的含义里面了, 从一开始他的政治抱负就被彻底地给锁死了, 所以说他在故事里真正能够发挥出来的空间是非常有限、非常少的。
04做不成浪子也做不成悲情英雄
那种令狐冲还有杨过他们那样的快意恩仇的行为, 跟那个“承志”这样名字的气质是完全不相符的；而郭靖还有萧峰他们那种属于悲情英雄的走向, 是被袁崇焕已经设定好的那种悲剧宿命给阻断了的；袁承志这个人他被困在了江湖世界和政治圈子这两个方面之间, 两边的道路都没有能够走通, 因此他的模样看起来是非常的不三不四的。
这种尴尬的情况是金庸先生在最初设定故事的时候就已经埋下的一种结构性的缺陷, 他为自个儿挖了一个根本跳不上来的坑, 使得袁承志这个人物只能充当一个中间人的角色, 他缺乏任何一条鲜明清晰的人物性格主线, 导致读者朋友们很难去产生强烈的代入感。
05金庸的史家笔法放大了问题
金庸他习惯于在小说里头去嵌入那个大量的历史考据, 还有他自己的那种个人的史观, 这个从《射雕》一直到《碧血剑》都是这样的, 那么这样的这种笔法, 就导致了这个主角, 他必须的那个就是服务于这个主题的那个表达的, 然后那个袁承志的, 就是工具人的那个属性, 因此被进一步的放大了, 他的那种独立的个人的人格, 是被压缩了的一个状态。
拿《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和袁承志来做对比的话会发现, 令狐冲这一路上还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成长, 而袁承志因为有非常明确的政治身份, 所以在故事一开始就把他后续可能发挥的空间给彻底限制死了。
金庸先生对于历史的看法越是深沉厚重、越是讲究史实根基, 那么他所塑造的主角人物的可塑性就越低。像那种让人觉得特别憋屈的感受, 其实并不是因为写作技巧有什么问题造成的, 而是由于整个故事结构的本质属性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06角色困境背后的创作启示
从袁承志这个案例里面, 咱们可以看出来一个道理。就是当作者把主角所负责的那个使命规定得特别具体。而且这个使命又被那个历史的大框架管得很死的话。那么整个故事里面的戏剧张力, 也就变得越来越弱了。
到了2024年的时候, 在网络文学这个圈子里头。大家还在讨论那个什么“主角人设陷阱”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 袁承志经常被拿出来当作反面的例子。而且被引用的次数还不少, 频率算是比较高的。
金庸在晚年也承认了《碧血剑》是一部产量最高, 以及是赶工而出的作品, 这种情况或许能够解释其主角塑造工作相对粗糙的原因。毕竟一个被历史任务捆绑束缚住的人, 始终是不如一个江湖浪子来得自由, 同时也变得更加好看。
我们来探讨一个假设性问题, 也就是袁承志这个人如果彻底抛开所谓的“承志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局限和束缚之后, 他是否有可能创作出比夏雪宜这个角色更加精彩、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故事情节内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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